星星|horoscope

May 11, 2017



攝/DD

生命沒有名字。
生命是曲線,光塊,顏色濃淡,遠近高低,寬緩緊湊節拍雜皺。

人間定奪出名詞、解釋,有了劃分,有了意思,或許因此掩蓋了星星的本質,肉身太要表達與抓的時候,經常不慎,便與靈魂相違背。漸漸學著如何彈性,微隱的,看與不看,聽與不聽,說與不說,儘管仍會跌倒,仍經常後知後覺於本性的循環中。

由稠艷的韌角,沫化為霧——記《置錯空時》

April 12, 2017

置錯空時2017 <forever I can sleep inside>

回頭看洪妤2013年在槩藝廊展出的作品,鮮豔色彩中帶著一簇簇陰黑質地,暴力的,情緒內縮而封閉,濃郁、沸騰,不斷伸展開容積與畸零地,明確剛利的直線,切割也重組著空間,讓觀者不由分說,被抓進一場暴烈暈濁的視覺彌留中。

《置錯空時》油畫展|記洪妤——空降於世的有機體

February 26, 2017



約莫在四年前認識洪妤,他蓄著長髮,大眼圓睜,一身暗黑打扮,說起話來像松鼠,蹦跳來蹦跳去、強度很高,眉宇間摻著某種質地古老混濁的物質,讓他有時看起來像是陷入斷訊且沈思的狀態,沒有皺眉或是流露憂鬱,可神情似乎凝在某個沈而複雜的地方,幾分幾秒後他會自己跳出來,再回到松鼠的狀態跟你搭話,聊到喜歡的話題就扯開嗓門哇哇大笑,跳針這裡又跳針那裡,活脫是個自成軌道,跑拍又真誠的怪女孩,相處起來有種奇特的錯斷節奏。

M.r.miss(錯獸)

February 2, 2017



150320, 致洪妤

黏膩恰當身體普遍畸零
打上無數個說叉叉,或者連結交融都是一體
柔軟去索取也裂解所有全然沒有的

文件一

January 14, 2017



夜落,星起
我為你化作如水川流的痕跡
你為我預言遼遠真切的比喻
生於風,還於土
難而深厚,於之間

日常迴旋

January 11, 2017



前陣子很顯著的好起來了,動能順暢而清晰的運作著,但可能又讓自己太累,把新湧出的能量一下子耗掉了,最近說話、做事,又漂渺起來打迷糊仗。

遇到人就像是遇到洪水一般,得很專心處在抽離狀態,才能保住自己的輪廓。然而,對話進行一陣子後,意識就開始接不上身體,無法邊行動、繼續手上的事,顯得笨拙魯莽,或是渾然不覺自己的肢體在做些什麼。說話時,也依然有「啊,只是不斷從體內的冰山挖一角出來而已」的感覺,更龐大無邊際的整體堵塞在體內,覺得自己「是個說著話的啞巴 」感,就再度現身。

野穢|dear mother

January 5, 2017


150504

春天午後完成的一件禮物,那時,關係方才開展,兩個個體分別進入全新的狀態,情感在往返的電子郵件裡洶湧、溫柔,相承相依,與妳尚未謀面,一切都還是遊蕩的空氣。

野穢|群, 於焯悼

December 30, 2016



由肉身
關係
走路
撿拾
累積而成

勾竄流陷女體之愛|記搖擺写真;2015,16

December 10, 2016



影像/搖擺写真

當愛尚未牽涉進需要理解寬容的範疇,是滾燙流動的情感和肉,而陰性在其中投射再投射,鮮野的活生生的佔有的性的,構成渾然天成野媚著的母性,而你只管淌進來,淌進來,遊走於邊緣,一失足就會太情願遁入黑洞。

這種存在於曖昧模糊之處的流狀物質,立基於感知,是混沌之愛開天闢地之愛,角力的暴力的動物的,黏膩,富生殖性,且非常受寵非常虛榮。強硬控制暗地收放——形成對話;漫無邊際的凝視與喃喃自語——構成欲望,構成溫柔並行與相互攻擊,不斷重複吸引與推開,而傷而有機,底下的流動難以化做具體。

於浮游之城燃下的火,挖下的怪手

December 5, 2016


pic/台中客運總站,十二月五日進行最後拆除工作

記憶以來,鄰台中車站(中區、舊城區)這塊地帶總是浮著一層灰白的霉,飄飄忽忽,像池優養化的湖,一棟棟安靜荒生的建築、緩緩行進挪移的人們,好似靜悄悄群居其中的淤泥與浮游。多年來,中區一直都以這樣悠悠垮散的氣息生存著,而近來卻急遽轉變著面貌。

建國市場拆除、鐵路高架化完工、新車站啟用,婉惜舊市場、捨不得舊鐵路的聲音此起彼落,卻只能循在發展的流裡,與過去珍重再見,等待時間磨出未來的模樣。而幾處有歷史意義,無論已列,或未能列入保留名冊的舊建築,近來頻頻傳出不知名的火警,令人們難以不聯想,是都更無形的黑手在運作。

十日內觀(上)

December 2, 2016





內觀後第四天,感到自己又躁起來。

每個人經歷內觀的過程與內容都會截然不同,因為這方法是以自然法則為基礎。

每一具肉體裡的靈魂,經歷世界與自然的感知、運作方式與都完全不同,因此,我們體會內觀的方式,便也遠超過我們所能想像的遠遠相異。他是中性且智性的,一種宗教色彩淺淡,貼合自然基礎,只要擁有肉身,便能自然進入的方法。

而這次內觀行,並沒有帶來即刻的清明、強烈感受,或某些立即能體會到的轉換(儘管仍偷偷期待),甚至在後幾天已經瀕臨渙散,打坐時不斷變換姿勢、放掉專注點,沒有盡全力在最後一兩天練習內觀。但這段經歷讓我清楚感覺到了,能使自己更穩定的方向,也看到相對清晰的自身狀態,試著在過程中清理掉,許多因為本性的匱乏和欲求,而招惹渾身的愁煩憂患。

nowhere

November 15, 2016


截自/ <Another earth>

搬家第三天,一切都很靜。

在這裏,生活的總體是延續,起頭與發生都緩緩內斂地,隱進時間裡。

下公車,越過大馬路、轉彎,緩緩走進長街底。租屋在中學後方,青春期的叫鬧熙攘穿越空氣,化為清爽碎聲,落進陰涼的長庭院,門口低彎一株茶樹,旁邊有片栽種隨意的小土方。庭院鄰著中學未使用的一塊地,籬笆上蜷曲著鏽透的流刺網,爬上摩托車一探,裏頭已長成葉片碩大、綠意蠻橫的叢林。建築老,模樣寬容,委身給植物,任荒花野草恣意攀附,將蚊子昆蟲養得肥大活潑。

致荒蕪

November 10, 2016


吐納,推行體內氣的循環,吸入、呼空,偶爾哽住、順過哽住,不起念、不留念,念念相續。

一再進入表達的廢墟裡,在文字的背面,語言和語言之間,無法用手去指,也無法在其中側身迴轉的狹縫裡,進行永無止盡的黏貼縫補。

過多的荒謬導引出真實。而過多的真實,則築就巨大的無意義。

許多時候,仍會硬生生與茫然和無感強碰,奮力攀住現實邊陲,墊緊腳尖用力穩住整個日常,努力要脫除癱軟,去繫住與現實交會的節點,在感到說不出,也看不見的時候,安慰自己,說,沒關係,我們都難免會啞,會瞎。

塵埃

November 4, 2016


記於,2012.9.22
完稿於,2016.5.21

已經過了晚餐時間,與你約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蛋糕店。

「等一下就要回台中啦,隨便聊聊天就好。」電話裡,你的語氣隨興得天真爛漫:「我買了很好吃的便當吶!這間店很開放啊,座位很多,很方便。不會不好意思啦,座位本來就是要給人坐的啊!」我說不過你,只好匆匆趕去。

自動門嗡嗡敞開,一眼便認出滿頭白髮的你,正俯身於桌面,在小小的記事本上專注書寫,你的記事本是座銀河,總是密密麻麻爬滿了你古文般顫抖的字體。一抬頭看見我,便不顧中間還隔著段距離,站起身來扯開嗓門直呼:「唷!又更像個小姐了!」發出洪朗的笑聲走來,粗魯卻急切,給我一個熱且沾滿汗水的擁抱。

於入冬前收攏

November 2, 2016


火車一過豐原便加快起來,窗外視野抬高了幾層樓,革新引起現實感,喧嘩著切開每個人慣常而恍惚的白日夢。喀啦匡啷緩緩到站的溫吞不再,舊質的香氣、沈積了草根質地的深濃畫面不再,明快蒙去那些,在生命軸線中顯得過於模糊的鄉愁。

走出亮晃晃的新車站,行進得扭捏生澀,回到舊站出口,腳步和視覺都鈍了鈍。連等公車的地方也換了,在站裡空坐近半小時,狐疑著怎麼今天車站人特別少,才眼前微微一震的看見告示。

這個城市,在我終於決定要「回家」時,進入更迭挪移的轉捩點,彷彿用一種乾淨的方式,數落我曾有的矛盾消極與遲疑猶豫。以為會如常下去的步調,微調到稍快些的頻率,城市角落中某些低調神秘之處,也明亮吵嚷了一點。然而,終於是決定,要回到這個不甚熟悉,一再一再逃離,卻又時常心心念念的地方。

近立冬,陽光仍莫名爽朗熱烈,公車穿越車水馬龍的文心南路,搖搖晃晃到達醫院。